琼·迪格比

 

 

(美国)

 

 

 
出自伊甸园的新鲜

 

昨天大夫手术

捣弄碎了我的白内障外膜

再推进一个新晶体

在我一直等着的眼中。

轻度镇静剂作用下

我能看见他的身影

在金色焰火的

柔和盛放和粉红、

天蓝的云状物背后。

 

今天黄色计程车

驶来像太阳滚落

第二大道

每一街角的果品商贩

售卖着明亮红宝石般的苹果

带着出自伊甸园的新鲜。

 

我抬头,发现

幢幢大楼重获了

它们的凌厉边角

街道重新签署了各自的门牌。

 

当我眨着焕然一新的眼睛

看变得如此清晰的世界

另一个世界——曾经更好的——

现在显出了其上薄膜

甚至暗示更光明的时日会来

当第二层纱翳被揭开。

 

 

©赵  四 译

 

 

 

生日到访

 

昨夜妈妈从死亡那里放假归来

到梦中和我在小餐馆里会面。我们高高

坐在餐厅吧台椅上,看着主厨技艺娴熟

从完美的烤羊腿上旋下张张蝴蝶片。

 

肉色绯红,肉质软嫩,香料酱汁滴淌。

“你想要那个吗”我问到,当他在盘中备料

固定好新土豆和夹着百里香的洋菠菜。

“我不再吃饭了”,她不带任何妒忌或

渴望地说道——“但我还是喜欢观看。”

 

 

©赵  四 译

 

 

 

告别寿司

 

柜台那边一个男人

鼓捣着我的食物。

 

他用了五年时间练习

切薄金枪鱼片

再将半透明薄片

不歪不斜地覆上米饭团。

他的手指揉捏着染有

一抹绿芥末的黏丸子。

用海苔片包好后

他码上一撮姜丝

在上餐的木板盘上。

 

我微笑着,盯着准备佐配

鱼和乌贼的鱼子酱、鸡蛋

偷取或浸点在白味增碗里,

当他转身背对时。

 

这么多东西为做寿司,尽管优雅。

还是换成烤、蒸、烹、炸吧!

 

 

©赵  四 译

 

 

 

形同骆驼的自画像

 

爱骆驼的过程中,

我已变成了骆驼,

嘴唇柔软的反刍动物

沉重负担的承载者。

 

停下脚步非为饮水

也不为卸下重担,

那种种观念的奴仆——

纸页,我不堪某张新造

纸页的重压而身躯摇晃。

 

不会读写的

沙漠居民们

只需要绸缎的丝缕、

贵重的饰品。

因我们没有这些

他们便拙劣待客

朝我们的货物吐唾沫。

 

跪蹲于冷凉沙地,

我的主人啜饮稀粥

我扯啃旱地丛棘。

我被告知,所有草料

都被用于建造

使山隆出驼峰的长城去了

最后一根稻草都没留给我。

 

有人说一根稻草

就能独自压垮

骆驼的坚实脊背。

我的抽搐之处到现在还疼。

 

不是稻草——我说的

是一张多出的纸

总有一天会压垮我

在这条盲目的空荡荡大路上。

 

 

©赵  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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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迪格比是英语资深教授,纽约长岛大学波斯特校区荣誉学院和诗歌中心主任。从她关于动物寓言的博士论文开始,她对动物的兴趣长期不减,几十年来一直坚持流浪猫救助和马匹护理工作。她因奉献于动物而获得灵感的诗集有《群猫》《骆驼和其他哺乳动物》《雪球:新作与诗选》《野性的母亲》,均出版于野生出版社(现名:新野出版社)。新野社是她和先生约翰·迪格比共同创办的,约翰是英国拼贴画家和诗人。她的《羽毛的声音》一书由紫柳出版社出版。她的各种主题的诗歌也广泛发表于多种刊物上,被译成为多种语言。若联系,请致新野社邮箱:newferalpress@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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